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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便當盒裡的秘密

清晨七點,一台黑色VINO停在住家巷口,坐在上頭的李澄笙依舊睡眼惺忪地。半小時前被品蔻MONING CALL,接著就得遵從旨意地來到這等候。
「哈囉!」品蔻終於從巷口走出來。與澄笙相比之下,她倒顯得精神亦亦。

「就算要我接送上學,也沒必要這麼早起吧?」澄笙語帶抱怨地問

品蔻瞪著杏眼,不以為然地說:「不這麼早起,怎麼有時間去吃早餐啊?」

「....上車吧!」澄笙放棄爭辯。有道是願賭服輸,對於往後一個禮拜的生活,他只能去接受。

․ * ․ * ․ * ․ *

「慎伍人呢?」看著只有一人來到學生餐廳的憫敏,乃真奇怪地問

「被我們的導師叫到辦公室了!」憫敏答

「發生什麼事了嗎?」乃真語氣中帶著擔憂地問

憫敏笑著搖搖頭,只是指了指頭髮。這才讓大伙兒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老問題啊!

「他也真怪,乾脆就把頭髮給剪了嘛!省得老被妳的導師找麻煩!」品蔻搭腔著

「妳們別看慎伍總一副笑臉迎人似的好好先生模樣,只要他決定堅持到底的事,一定會拗到底決不屈服的!」澄笙解釋著

「那他為什麼那麼堅持留長髮?以他的容貌,無論是什麼髮型都會很適合的啊!」乃真說

「他只是想挑戰傳統學校制度下的底線罷了!否則那傢伙從不修邊幅的,更不去在意自己是美是醜!會那麼廣受女人欽慕,真是祖上積德啊!」澄笙的語氣難免有一絲絲羨慕

「對啊!像你這種面似兇神惡煞,又總是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傢伙,與所謂的『女人緣』彷彿楚河漢界一般,只好每天對著牆壁揮網球拍了!」品蔻故意調揩著澄笙。只見澄笙橫眉一豎,正打算回嘴反擊時,忽然想起上回慎伍在舊校舍對他所說過的話,當場硬是將快到嘴邊的反擊給吞了回去。

見澄笙反常的默不作聲,品蔻倒感到一絲絲意外!

「反常!」說這句話的人是坐在一旁的憫敏

「我是好男不跟女鬥!這是紳士風範,好不好?」澄笙受不了地站起來嚷完,便轉身離去。

看著澄笙離去的背影,乃真忍不住想勸化品蔻。

「蔻子,妳別老跟澄笙抬槓!這樣槓下去,再深厚的友誼也會受到影響!」

「同意!」乃真苦口婆心的這番話讓憫敏舉手附和。

然而品蔻卻噘著小嘴,沉默不語著。

「...妳跟澄笙是不是還有什麼心結存在啊?都那麼久了
...」乃真小心翼翼地追問著,卻當下被品蔻給打斷:

「妳別一副自以為什麼都懂似地數落著別人,好不好?」

「蔻子!」憫敏出聲制止

品蔻也驚覺到自己的失態,看著眼前被她言語所刺傷的乃真,含著淚一臉無辜地模樣,雖明知是自己不對,但是道歉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於是她也起身離席而去。

․ * ․ * ․ * ․ *
 

走在校園裡,品蔻的思緒變得紛亂。方才的她是自己始終不願去面對的一面-屬於妒嫉的醜陋面!曾經一度以為,只有別人會羨慕嫉妒她的份,至於自己,應是天之嬌女,才不會有這種不堪的情緒反應!然而事實證明,她有!而且這份嫉妒已痛苦地侵蝕著她,甚至使她會不自覺地去傷害著自己的摯友!這樣子的自己都讓自己覺得面目可憎了!
 ․ * ․ * ․ * ․ *

在教師職員室內的慎伍,按耐著肚子正唱著不停地空城計,了無生趣地站在他導師面前,聆聽著千篇一律地諜諜不休。他打量著眼前這位梳著整齊的包頭女士,歲月的過往已明顯在她眼角旁刻劃下痕跡,沒有愛情的她與愛情未曾間斷過的自己恐怕卻都有著相同的情緒,那就是-寂寞!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恍恍惚惚地,又一副披頭散髮樣!實在很沒有時下青年該有的模樣!」慎伍的導師-王鳳儀,今年堂堂邁入三十五歲關卡。沒有成熟女人的韻味,卻給人有著一種孤芳自賞的感覺。這種女人是最麻煩的一類!慎伍在心中作了這個評論。

「老師~時下青年該有什麼樣子?現在的年輕人不是苦惱於到底要在身體哪一個部位刺青,就是尋找還有哪個部位可以打洞洞!我只是頭髮留比較長而已耶!」慎伍依然笑臉盈盈地辯解著

「你出了校外我不管你!但在學校就由不得你愛幹嘛就幹嘛!學校是個團體!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社會的風氣才會日漸敗壞!」王鳳儀說到後來顯得義正嚴詞,彷彿此刻正背負著教化社會的艱巨責任。

「拜託~」慎伍在心裡暗自叫苦。只怕今天沒那麼容易善了!當他才這麼想時,教師職員室走進了一名男老師!

「哇!王老師連午休時間都不休息喔?!!」那名男老師一進門劈頭就說。

王鳳儀一見到那名老師,臉色更顯得暗沉。然而那名男老師似乎渾然不覺,當他一邊叼著煙來到慎伍面前,更是驚訝地又嚷:「唉啊!這不是頂頂大名的邱慎伍同學嗎?」

「常教練,你就別挖苦我了!」慎伍尷尬地道。打從常教練一進門說起話,由那中氣十足的聲量就知道來者是網球社的指導教練了!

「你也認識他?」王鳳儀不愉快的語氣裡顯得有點意外

只見常教練點點頭,答:「他還是新生時曾加入網球社,最後啊為了約會把社團活動給犧牲了!」他的語氣中依然難掩惋惜之意!當初在那批新進球員中本十分看好他及另一位學生,未料慎伍無心練球而離去,只剩一名大將留守在營,那人即是-李澄笙!

「常老師,難道你不知道公共場所禁止吸煙嗎?」王鳳儀斜視著常教練手上的煙冷冷地說完,便以秋風掃落葉般的姿態離開了教職員室。

「女人是不是只要過了該嫁的年齡而未嫁,脾氣就會隨年齡增長而越顯乖張啊?」被晾在原地的慎伍茫然地問常教練。

常教練只是尷尬地把煙給捻熄。只見他拉開抽屜,一個鐵長形便當盒出現在眼前。常教練看到那個便當盒時,臉上的表情牽動了一下,看不出他內心真正的情緒,於是慎伍試探性地說:「好棒!有愛的便當可以吃!」

「有它可吃的日子應該也不長了吧…」常教練的聲量異於平常的小聲
 
 ․ * ․ * ․ * ․ *
傍晚的操場上,男子網球隊全體球員正在操場上一圈圈地跑著。十幾個大男孩跑的汗溼淋漓,上氣不接下氣地!相形之下,他們那帶頭的常教練顯得異常的亢奮,帶著大夥兒連跑了五圈還不停歇!

「教練最近怎搞的?體力那麼充沛?想操死我們啊?」隊上的學弟方人杰跑到澄笙身邊,喘著抱怨。

澄笙的腳步並未放慢,他抹了額前的汗水,淡淡地答:「可能是為了暑假的網球大賽做熱身吧?」

「熱身?操成這樣還只稱之為熱身?」方人杰無法置信地嚷出來。然而澄笙已跨大一步,繼續訓練著他的腳程。
 
「好了!今天到此結束!新學員去整理球場,其餘解散!」常教練站在網球場上宣佈著。

一堆男孩已經在網球場上攤成一團,有的甚至已大刺刺地躺平下來。

「再這樣操下去,我要退社了!」一些男孩開始發起牢騷

李澄笙坐在網球場邊的長椅上,汗水早已壓塌了他的刺蝟頭。他從球袋中抽出一條毛巾往頭頂上蓋,開了一瓶礦泉水開始牛飲。

這時方人杰來到他身旁坐下來,道:
「教練這陣子不是性需求得不到滿足,就是壓抑的情緒沒得到釋放!」

這說法倒逗笑了澄笙。

新生球員一邊在網球場上撿著散落的球,一邊叫苦連天地抱怨著。其中有一名男生說:「我真想看看師母長什麼樣子?竟然有勇氣嫁給這種魔鬼般殘忍的男人!!」

這時躺在網球場上休息的老球員,坐起身來嚴肅地說:「以後不可以說這種話!!」

那名新生球員頓時不明所以地楞在原地。始終未開口的澄笙才解釋道:
「師母很早就去逝了!教練獨自照顧著一雙子女很不容易的!」

聽了這句話後的新生球員馬上浮現出同情的表情,感動地點頭承應。

「不過教練最近情緒起伏真的蠻大的!你是社長,還是由你去勸勸教練,別再這樣操下去了啦!否則球員遲早會吃不消的!」方人杰在一旁悄悄地說

澄笙不語地點頭,在同時看見了品蔻正走在斜坡上,朝校門口走去。

「走了!」於是他丟下這句,拎起球袋便跑出網球場了。
 
 ․ * ․ * ․ * ․ *
走在校園內的品蔻依然一臉鬱悶!還不到一天,即便與澄笙再度鬧起彆扭來,難道是註定相剋嗎?走到校門口,無奈地嘆一口氣,看來今天得搭公車回家了!正打算要朝公車站牌那走去,卻被人給拉住:「我的摩托車是停在停車場,好不?」

澄笙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 * ․ * ․ * ․ *
「叮咚~」林家的門鈴響起。

「來了!」乃真來不及脫下圍裙,急忙跑出去應門。大門一開,澄笙出現在門口,對她笑著招手。

「這是我媽要我提來給妳們吃的!」澄笙說罷,提起手中的袋子。黃澄澄的橘子在袋內閃耀著潤澤的顏色。「妳在煮飯?」

乃真笑著點點頭。
 
兩盤水餃被端上桌,澄笙差點笑岔氣了:「妳馬幫幫忙,煮個水餃還穿圍裙?」

面對澄笙的嘲笑,乃真紅著臉解釋穿上圍裙純粹是種儀式,是廚房裡的一種禮儀。

「阿姨還在加班?」澄笙挾了個水餃往嘴裡送。

乃真依然只是微笑地點頭。

「對了,你的男奴生活還愉快嗎?」乃真問

澄笙白了她一眼,像是在告訴她這個笑話很不好笑咧!

「其實我認為這或許是你兩『化干戈為玉帛』的好機會!」乃真收起玩笑,真心地說

「『針鋒相對』是我與她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沒必要改變!」澄笙只是淡然地答

「可是我總認為,蔻子心裡似乎藏著心事,但又不肯對我們任何一個人說。」想起品蔻今天中午在餐廳的神情,乃真就滿腹疑惑,而直覺告訴自己,其中必定與澄笙有關。

「其實每個人心中,通常都會藏有一兩個秘密!就算是對自己的親人、或是知心好友、甚至是自己的伴侶。那種秘密只能埋在心底,無法說出口也不想去將它說出來!」澄笙解釋著

乃真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她能理解這個道理。因為在她心中也有不願去跟人分享,只想獨自去品嚐的事,而那就是一個-秘密!

「你有沒有發覺,在面對越在乎的人反而會表現的越冷淡?心裡明明就想待在他身邊,身體卻越往反方向去逃避?」乃真問

.....好像真的會這樣!

「為什麼?」

乃真似乎永遠有問不完的問題,奇怪的是,澄笙從不覺得厭煩,甚至覺得這樣一來一往的問答很有挑戰性。看著乃真滿臉疑惑認真的表情,他忽然憶起,這ㄚ頭從小就很喜歡問問題:「澄笙,為什麼鳥有翅膀,我們就沒有?」「澄笙,為什麼你可以去學跆拳道,我就得去學鋼琴?」「澄笙,你們為什麼要搬家?」

「澄笙?」看澄笙神情忽然恍惚,乃真喚了喚他

澄笙回過神來,假裝自己只是在思考問題,然後接著說:「所有生物都具有『自我保護』的本能。而人會這樣,也不是說不願坦承去面對自己的那份感情,只是怕自己會去期望,接著就會失望,失望了就會感到受傷。與其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選擇遠遠地觀望。畢竟自己的情緒可以去處理,然而別人的感情卻無法去強求。」

「我那天看了一個文章,裡頭述說著一個面貌美好,各方面條件良好的女孩,在愛情路上始終遇人不淑。在經歷一次次打擊下終至發狂,成為一名精神患者。後來她的家人苦於照顧,決定聽從醫生的建議,做腦部手術切除腦部掌管感情的那個葉片。手術完成,女孩子恢復正常作習,只是從此沒有喜怒哀樂。」乃真再次說起這個故事,還是覺得感傷不已。

「妳認為這種不被『情』所苦的人生好嗎?」澄笙反問她

乃真想也不多想地就搖頭否認。失去喜怒哀樂的情感,就像一尊只剩下空殼的人偶。生命已失去其意義,活著與否又有何差別?忽然笑起來地說
:「人真的很矛盾是吧?怕被自己所愛的人傷害,卻更怕自己不懂得如何去對所愛的人付出那份愛!」

․ * ․ * ․ * ․ *
「這是什麼?」

下課時間,慎伍指著憫敏桌上一疊作業本問。只見憫敏忙著整理下堂課要發的講義,頭抬也沒抬地就答:「等下要送到老師桌上的作業啊!」

慎伍看憫敏一副忙的不可開交的地步,想也不多想地抱起那疊作業本說:「我幫妳送去吧!」
憫敏拉住慎伍,提醒似地道:「你確定?是王鳳儀老師的~」

「我知道啦!算我答謝妳平常的照顧囉!」
 
 ․ * ․ * ․ * ․ *
來到教師職員室前,慎伍難免還是會有所顧忌。他躡手躡腳地靠近窗口,盤算著如果看見王鳳儀老師坐在裡頭,便請別人幫他送進去。心裡才在這麼計劃著,就瞧見整間教師職員室內只坐著一位老師,而且剛好這麼巧地偏就是王鳳儀老師!
「衰!!」正當他左顧又盼,準備找人幫忙時,卻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畫面。只見裡頭的王鳳儀老師,悄然地從自己的公事包內掏出一盒便當,趁四下無人之際把它放入常教練的抽屜,接著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慎伍連忙轉身躲進轉角,直至王鳳儀老師朝另一個方向遠去才探出頭來。

「辦公室之戀?」慎伍的腦袋浮出了這個名詞!
 
「所以?」教室裡,憫敏抬起頭問坐在她隔壁的慎伍

「沒所以了!我只是純粹把所見的向妳告知。」慎伍聳聳肩答

「有點搭不上線的感覺!!」憫敏腦海裡浮現一個嚴謹的女子依偎在一個豪邁卻粗氣的男子旁-令人起雞皮胳瘩的畫面。

「何謂搭不上線?」慎伍奇怪地問

憫敏想了想,才答:「嗯…,就拿你比喻好了!雖說你的個性屬於來者不拒型…」

「喂!」慎伍抗議著

「聽我把話說完嘛!」憫敏連忙解釋:「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會來向你告白的女子其實都是對自己的姿色頗有自信地,而那些長相普通的女孩依然選擇在暗處裡偷偷的暗戀你!」

「何解?」慎伍茫然地又問

「因為不是同一類的啊!擔心配不上你的外表,擔心別人批評的眼光,擔心遲早會出現一個更適合你的人,到時該怎麼辦?與其去承受那種壓力,還不如躲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裡,默默地愛著你,優遊自在又不會有任何煩惱。」

「妳說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啊!」那些問題對慎伍而言,從未放在心上過

「你當然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你此生恐怕都無法體會身為一個暗戀者的心情!」

「我怎麼無法體會?!那妳又體會過嗎?」慎伍帶著不以為然的口氣反問

「下堂課要交電腦程式報告書,你寫了沒?」憫敏忽然轉移話題

慎伍識相地回過頭拿起紙筆開始寫起作業。

憫敏只是微笑不語,眼光投注在書包上那個鑰匙圈,不知林宇翔與那女孩交往的怎麼樣了?現在過的好不好?是否還依然搭著那班公車?是否偶爾也曾想起她,就像她現在這樣想著他?

 ․ * ․ * ․ * ․ *
中午休息時間,三四個老師在教師職員室閒聊著。只見一名已婚的女老師來到王鳳儀面前喜孜孜問:「對了!上回幫妳介紹的對象妳覺得怎樣?對方對妳很滿意喔!一直在問下次見面的時間,妳覺得怎樣?」
「嗯…,這…」王鳳儀顯得萬分尷尬,吞吞吐吐地答不出任何話來,眼神不定時地望斜後方飄去。

坐在她斜後方的正是常教練。

「唉啊!常教練,你也給給意見吧!」那名女老師不察有異地繼續說
常教練回過頭,笑容滿面地答:「對方不是公務人員嗎?不錯喔~老師配公務人員,保證婚後幸福美滿!我看王老師,妳就別猶豫了啦!要即時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王鳳儀一聽,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冷冷地說:「我很滿意現下的狀況啊!」

「女人的青春有限!不要無謂地耗費了!」常教練說著這番話時的神色,異於往常般地嚴肅。

「每個人幸福的定義不同!」王鳳儀直視著常教練的目光,果斷地說
一旁的女老師感覺氣氛中瀰漫著一絲絲火藥味,連忙打圓場到:「唉啊!這話題扯遠了啦!先試著交往再說嘛!王老師啊…」

那名女老師的話依然不斷,只見王鳳儀只是笑而不答地應付著,常教練便趁著此時離開了辦公室。

․ * ․ * ․ * ․ *
穿過網球場,推開社團辦公室的門,李澄笙發現常教練坐在裡頭,正埋頭吃著便當。

「怎麼這時候會來到這?」常教練顯得很訝異

「來找你啊!」澄笙簡短的答。

「有事嗎?」常教練蓋起便當盒,熱心地問

澄笙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雖有話說,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瞧見桌上那盒便當,順口就問:「沒想到教練還會自己帶便當!」

「嘿嘿!便當是別人幫我準備的啦!」答著這句話的他,手搔著頭想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這麼說是『愛的便當』囉?」澄笙有點驚訝

頓時之間,常教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乾笑著。

「真是的,害我們白擔心一場!」澄笙大呼一口氣地說

這句話讓常教練疑惑起來,於是澄笙便解釋著近日練球時隊員們的一些「反應」。

「耶?真的嗎?我真的那麼操你們嗎?我怎麼都沒發現到?」常教練扯著大嗓門,訝異地問

澄笙點點頭。

「那真是抱歉!!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唉啊!這陣子一些事纏在心頭,所以…,真是對不起!」常教練不改以往豪邁的個性,連忙道歉著,這倒使澄笙不好意思起來了。

「在煩什麼?家裡的事嗎?」澄笙關心地問

「家裡很好!小女兒今年要上國一了!不過往後的日子還長的很,加上我又是個大老粗,想想真對不起那兩個孩子!」

「那就找一個女主人幫忙照顧啊!」澄聲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便當盒一眼

常教練當然明白澄笙的意思,連忙搖頭道:「你誤會了!我與便當的主人並沒有在交往!」

「咦?」

常教練肯定地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是我配不上人家!!」

「教練!!」澄笙對這番話顯得不以為然。雖然他不知道對方女孩是誰,然而就他所知,常教練是個沒得挑的好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家的狀況不同,孩子們正處在半大不小的青春期,心思很難去捉摸,我必須顧慮到小孩的情緒!再說,跟著我這大老粗,絕對沒什麼情趣可言,以前我內人還在世時就時常跟我這麼抱怨了!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找一個更值得她愛的人才是!」

澄笙聽完常教練這番話,似乎可以了解他的教練最近在心煩什麼了!

「可是,教練!在你說了這些後,卻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澄笙提醒著常教練:「你喜不喜歡她?!」

這句話讓常教練笑出來了,只見他笑了幾聲卻又接連著大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我現在這麼說或許你不明瞭,但是等你到了我這般的年紀,就會懂這其中的道理!我當然喜歡她,只不過我所選擇的方式是暗戀!」

「暗戀?」

「對!暗戀!
你知道年少時的暗戀與成年後的暗戀有什麼不同嗎?」

澄笙不解地搖頭,就他所知,暗戀就暗戀,其中還有什麼分別呢?

「少年時在面對心儀的人會選擇暗戀的原因,通常都是出在自身的考量:我的條件不夠好,我配不上她,如果被她拒絕了怎麼辦等諸如此類,但是成年人之所以會做這樣的選擇,則是出自於為對方設想!她跟我在一起會快樂嗎?會幸福嗎?跟我在一起真的合適嗎?如果這些答案是否定的,那就選擇默默地愛著她就好,畢竟比起想與她在一起的欲念,她的幸福對我而言更為重要!」

「可是你如何去肯定那些答案是否定的?你又不是她,怎能替她做決定?又怎能自己擅做這樣的決定呢?」澄笙爭辯著

常教練微笑地答:「我不是不了解愛情,我嚐過愛情裡的酸甜苦辣,所以我明白,再深刻的愛情,回到現實面還是得去面對柴米油鹽!」

面對常教練豁達的笑容,澄笙的微笑反倒顯得些許苦澀。忽然明白一個道理,年少之所以輕狂是因為還沒理解到現實殘酷的一面!所以,能愛的無怨無悔,能愛的義無反顧的時期,或許也只有在這個無憂無慮的年少時期!

「便當的主人是學校的老師嗎?」澄笙好奇地問

「噓~這是一個秘密!」常教練篤定地說。
 
 ․ * ․ * ․ * ․ *
傍晚的下課鐘響起,王鳳儀捧著英文課本回到辦公室。束綁於後腦的包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然而儘管如此,只要還未踏進自己的家門,她絕不會將自己的頭髮給放下來,總認為身為一個教職員有義務做好端莊的形象。當她提起公事包時,發現有一個便當盒乾淨端正地躺在裡面,她忍不住會心一笑。回頭看看斜後方那個空位,此時的他應該還在網球場上吧?不自覺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桌上玻璃下著他一張全家福照,裡頭裡他的一雙兒女正笑的燦爛地依偎在他寬闊的懷裡。一種羨慕的情緒漾漫在心裡,他胸膛的溫度是否也像他那笑容令人感到溫暖呢?她忍不住如此臆測著!手指頭輕緩地刮過相片中他的臉龐,這是最近的距離-在她與他之間。

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這問題的困難度比如何去解釋英文裡的過去式與過去式分詞的差別處在哪還要高了許多!剛來這所學校任職時還是正值女人的花樣年華,初對他的印象只能用「
so bad」這二字來形容!嗓門大、動作大,男性意識更是膨脹!然而隨著十年時光轉眼流逝,看著他從面對著妻子生病至逝世的心路歷程,從奶爸到煮夫角色轉換,她逐漸看到隱藏在他鐵漢外表下的柔情及堅忍的韌性。愛意就是在這麼不知不覺中滋長的吧?然而她也明白,他的肩膀現在無力再騰出一個空位讓她依靠,不過這不重要,對她而言,她寧願獻出自己的肩膀,讓他覺得累時可以暫且停泊一下!只是,她已經錯過可以勇敢說出這句話的年紀了。

初時她只是心血來潮地多準備一份便當,暗自塞在他的抽屜內。早已忘記當時出發點的用意是在開玩笑或是神來之筆般的一時情緒,然而真正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地是,他竟然知道便當是她為他所準備的!從此以後,這個鐵盒便當就像是無言的書信,在兩人之間往返著。表面上彼此之間的相處就像個合不來的同事,或許是一種心虛的表現。然而誰也沒去將便當的事提起,這就像一個秘密,懸浮在這間辦公室的上空。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便當盒。裡頭是空著的,她頓時感覺到安心!

這時她皮包內的手機響起:「王老師嗎
?下課了吧?張先生訂了一桌席,請我們吃晚飯,就在上回那家餐廳,等妳喔!

張先生是同事們熱心介紹的對象,戴著眼鏡,言行規規矩矩。一看就知道是與她同一類型。女人好似一過了適婚年齡,週遭的人都會開始為妳心急,儘管妳根本無心去展開新戀情!彷彿只要妳穿著白紗踏進禮堂,幸福從此就會跟著妳!卻從來沒人問過妳,這到底是不是妳所希望的結局?!

她黯然地嘆了一口氣,想起父母擔憂的神情,又記起今日他所說的一言一句,她也開始懷疑,或許那位張先生才是真的適合自己!畢竟在成人世界中對婚姻的定義,愛不愛是其次,適不適合才是關鍵的決定!
․ * ․ * ․ * ․ *
放學後的校門口,汪品蔻正提著墨綠色的提包站在一旁等候。這幾天以來,她總有一份錯覺,彷彿時光倒回至中學時候,她與澄笙還是交往中的一對小情侶!這樣站在校門口,她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反倒有一種微甜的感覺直上心頭,瞬間似乎可以理解也曾站在校門口等候著喜歡的人出現的小瑛,當時心中的感受!

此時一台白色福特跑車緩緩駛進校門口,然而品蔻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它的出現。車內駕駛座上的男孩,正透過車窗注視著品蔻的一舉一動!心情的翻轉不是言語可以去形容。莊哲鳴,堂堂國立大學生,家境良好相貌堂堂,在愛情上始終無往不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樣的一個他,如今卻為了眼前的這女孩全亂了分寸!

對他而言,品蔻就像隻貓,高興時撒撒嬌,不開心時看到人就咬!他就像無抵抗力的獵物,被她任意地玩弄於掌中,只能任由她擺佈。前幾天無緣無故打了通電話來說這一個禮拜不需要他接送,心中雖有疑惑卻對她問不出口。只好起個早來一探其中的原由,果不其然,他親眼目睹到品蔻上了另一個男孩的摩托車。

坦白說,當他眼見那一幕,心中真的百思不解無法去想透,好好的車子她不搭,而寧願選摩托車坐?論外表論才識,他有自信絕不輸對方,那究竟為什麼品蔻選擇的人不是他?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不乾脆點放手算了,還特地來這一趟?難道還要再親眼目睹一次那情景才肯心甘?

「我到底是來幹嘛?」莊哲鳴趴在方向盤喃喃自語。
下車找她去把話問清楚?那接送她的男孩究竟是誰?難道說兩人之間的感情就這樣到盡頭?

許多問題開始在莊哲鳴腦中起起伏伏,試圖從中裡出一點頭緒。當答案逐漸清楚,沮喪的情緒便直直湧上,愛情中的強勢如果也有輪迴,終於輪到他嚐到苦果!頓悟到此點,他認命地調了車頭,駛車而去。

「蔻子~」

品蔻聞聲回過頭,她看到了乃真的笑容。

「妳在等澄笙啊?」乃真微笑地問

品蔻點頭的同時,臉上還帶著一份尷尬的表情。回想起上回在餐廳的情景,她的心中畢竟還是抱有著歉意。倒是乃真一派落落大方,彷彿那件事早已沒放在心上。

「乃真,我…」品蔻支唔半晌,道歉的話依然徘徊在嘴邊,硬是說不出口。

善體人意的乃真依然保持著微笑,點頭說:「我只是擔心妳心裡悶著事不說,受了委屈我們也不知道!不過,澄笙也說過,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不須對第三者以外的人說明。是我不該介入,擅作主張想幫你倆作調和!這點我以後會注意!」

聽完乃真這一席話,品蔻暗自感到慚愧!從以前就這樣!每次都是她自己亂發脾氣卻又不肯先低頭認錯,可是乃真總是一再的包容她,甚至幫她找台階下。

「澄笙社團應該也練的差不多了,妳再耐心等候一下吧!我先走囉!明天見!」乃真說完,對她揮了揮手便轉身離去。

「乃真!」品蔻鼓起勇氣喚住她:「無論如何,妳永遠是我的好朋友!!」

乃真笑笑地點頭,這才走出了校門口。
 
 ․ * ․ * ․ * ․ *
黑色的VINO停在品蔻家的巷口。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我媽也很久沒見到你了!」品蔻脫下安全帽,順口問澄笙

澄笙連忙搖頭,解釋:「今天練了一下午的球,挺累的!我想回家休息了!」

品蔻內心沉了沉,卻仍不死心地繼續說:「對了!明天是假日,你要帶我上哪玩?」

「咦?別了吧?難得的假日,我想好好休息耶!終於結束男奴的生活!我可履行了承諾喔!」澄笙似乎有大鬆一口氣的意思。

品蔻垮下臉,感覺很受傷,卻又覺得自己這種情緒實在沒道理。

「好了!妳快進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澄笙見品蔻不言不語地杵在原地,催促了她一聲,接著作勢啟動起摩托車,對品蔻示了個意,便揚長而去。

這樣看著澄笙的背影離去,總是使品蔻陷入無法自拔的惆悵裡。這幾天下來,難道澄笙真的都無法感受到她想透露的心情?難道都無法勾起澄笙對往日的回憶?既然曾經喜歡過,為什麼如今卻無法再在一起?她為此感到不甘心,卻也不明白自己在不甘心什麼!

就在品蔻恍惚的當時,她的手機響起。

「喂…」品蔻有氣無力地答

「明天是假日,想去哪走走?我帶妳去!」

對了,這才想起!她還有一個男朋友,叫莊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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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襲低胸淺藍色洋裝,俐落的剪裁卻將品蔻的身材襯托的完好出眾。她才一坐上車,莊哲鳴就聞到由她髮絲透出來的淡香!

「送妳!」他出奇不意地從後座捧出一束火紅的玫瑰花遞向了她。
品蔻接過花,雖未顯得驚訝,還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怎麼想到要送我花?」她無意地撥弄著花瓣,隨意地問

「一個禮拜沒見,想表達一下對妳的思念!」

「油嘴滑舌!」品蔻依然只是一抹輕笑,不多也不少!

車子駛在市區的街道,品蔻還是保持一問才有一答的對話。

「想去哪逛逛?我買衣服給妳!」莊哲鳴的語氣明顯的在討好

品蔻搖搖頭,似乎對這建議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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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市街轉角的咖啡店內,王鳳儀與張先生坐在兩人桌上,面對面喝著咖啡。
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約會」。相較於王鳳儀的冷淡反應,那位張先生倒顯得興奮不已。只見張先生不停是著額頭前的汗,說著天氣很好之類的閒話。

王鳳儀突然發現,這樣看著張先生的一舉一動還算有趣!忽然有一陣親切感直上心頭,為什麼會感到親切?明明不過才見第三次面?!王鳳儀雖然保持著微笑,心裡卻開始思索起這個問題,而張先生依然不察有異地繼續著他那日常生活的話題。

就在他又伸手拭汗之際,她恍然憶起,那動作跟常教練很像,很像…

「王小姐,妳意下如何?」張先生忽然這麼一問

「咦?對不起,我沒聽清楚,你再重複一次好嗎?」王鳳儀這才回過神來

只見張先生開始手足無措著,不好意思的神情顯露在他老實的臉上。只見他吞吞吐吐著,重複道:「我知道我這麼說或許很冒失,但是我對王小姐真的是一見鍾情!對王小姐是抱著以結婚為前提的心態來交往,不知王小姐的意思是…」

「咦?」王鳳儀顯得些許詫異。沒想到才一恍神,話題已經進行到這裡。

「這…」心裡頭出現一個人的影像讓她遲疑

「難道說王小姐心中另有所屬?」張先生試探性地問

王鳳儀想也多想地連忙搖頭。這才讓張先生舒了一口氣!

只見張先生忽然站起來,一臉嚴肅地說:「我保證一定讓王小姐幸福!」

他大聲地說著這句話,儘管已引起四周人的側目,他依然不改其色地看著王鳳儀。

王鳳儀連忙要他坐回位子,接著還是保持一貫的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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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店外,停了一部白色福特跑車。司機莊哲鳴再度提議地說:

「這不是妳最愛的咖啡店?走!我們進去喝一杯吧!」

品蔻瞧了瞧那家店,依然了無興趣地搖搖頭。連被駁回三次意見的莊哲鳴,頓感無力地攤坐在駕駛座,車內開始蔓延著一場靜默。

「我想去海邊!」品蔻突然說

莊哲鳴先是一楞,接著才笑了出來,於是再度啟動方向盤。

「我帶妳去大安海水浴場踏海看夕陽,晚上再去台中港的魚市喝魚湯!」他開始計劃著行程「不過在去海邊之前,先幫妳買一頂大草帽吧?還是妳想撐洋傘?」莊哲鳴開心地繼續說著話

品蔻望著窗外的街景一幕幕地掠過眼前,只是漫不經心地點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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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張先生跟妳求婚了?」一大早,那位「媒人」女老師一進教職員辦公室,見到王鳳儀就劈頭問

「咦?沒有啦!我還在評估階段!」王鳳儀連迭搖頭否認

「別考慮啦!張先生人品好又老實單純!妳別再蹉跎下去了!!」那女老師積極地鼓催著

「這…」王鳳儀盡量掩飾著自己的為難之意

「別再挑了,挑來挑去最後挑到一個賣龍眼的就傷腦筋!」另一名女老師在自己的座位上搭著腔

這時常教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要去上早晨的第一堂體育課。他面無表情地走過王鳳儀的面前,而無視於王鳳儀一直對他投注的注視目光。王鳳儀不禁臆測起這些日子以來難道祇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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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每天每天的過,有時讓王鳳儀都分不清今天到底是星期幾?!忙碌在這重複沒變化的生活中,有時都不明白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麼意義?!每當自己這麼想起,也是會覺得,女人雖不需要婚姻,然而確實需要一個肩膀一個歸處來分享心情!

「王老師!快來快來!」

早上的那個女老師又在教師職員辦公室的門口對她興奮地揮舞著手,示意她趕快上前。

王鳳儀無奈地探了一口氣,到底又是什麼事情?她才一踏進辦公室,一大束鮮黃的玫瑰花正安擺在她的桌上。

「這是怎麼回事?」王鳳儀蹙起眉頭問

「我們也不知道!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老師們答著。所有的女老師,不管已婚未婚,都用著欽羨的目光望著那束黃玫瑰。王鳳儀來到玫瑰花前,想翻找署名者,然而一張卡片也沒瞧見。

「一定是張先生啦!瞧!他也懂得情趣!不過也太含蓄了,要送嘛也該大大方方地送代表愛情的紅玫瑰啊!」那名女老師在一旁拉拉紮紮地說

然而王鳳儀卻沒有開心的心情!當她看見玫瑰花得那一刻,直覺讓她想到「那個人」。於是她二話不說地捧起黃玫瑰花,拎起辦公包,頭也不回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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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王鳳儀連鞋都沒換地就掏出辦公包裡的便當盒。卻在要掀開盒蓋的前一刻遲疑了,沒想到她連掀開飯盒的勇氣都沒有!回頭看著那擺在腳邊的玫瑰花,她不自覺怔楞地杵在原地。回想起這幾年來的心情轉折,她不禁懷疑,在他倆之間真的有所謂的感情存在過?!或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暗戀罷了!低頭再看看手上的便當,該面對的還是得去面對!這是她成人後僅剩的勇氣了!

於是她做了一個深呼吸,伸手打開了飯盒蓋。在她眼前,飯盒裡的飯菜依然完整地躺在裡頭。唯一不同的是,裡頭多了一張字條,她顫抖地拿起字條,上頭只有四個工整的字:「祝妳幸福!」

黃玫瑰花,是代表著祝福。

人體內的含水量是否可以用流出的眼淚來丈量?要哭多久才能將這段感情釋放?在她開始嚎啕大哭之時,她忽然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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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慎伍才一踏進教室便聞到了餅乾香。他這才發覺講台上置著一盒喜餅。講台上的憫敏一見著他,便對他遞上一塊小餅乾。他順手丟進嘴裡,開玩笑地說:「妳訂婚啊?」

「是王鳳儀老師訂婚!」憫敏白了他一眼答

「跟常教練?!」

憫敏只是搖了搖頭。

「是這樣啊…」慎伍若有所思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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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言行,刻意的保持距離,害怕一旦向妳接近,這份沉默的愛就要決堤,所以只能一昧地選擇逃避。或許是我真的沒有勇氣吧?僅管如此,在我苦澀的青春裡,妳是那唯一而且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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