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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is summer 第一章‧比基尼

第一章‧比基尼

7月1日,熱。
廣播說,戶外的平均溫度將到達34度。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家裡客廳裡頭,那座阿爸特別訂作的豪華魚缸中,有幾隻色彩鮮豔的熱帶魚悠遊著。那是阿母前幾天,方從水族館挑選回來地。

我趴在魚缸前,雙頰幾近黏緊著玻璃缸,一方面圖個清涼;另一方面,我想知道是否會有魚兒湊上來,吻我一口。
我常常會望著魚缸出神,總覺得,魚缸裡頭的世界,是另一個異次元空間。很神秘,很寧靜,一個小氣泡或一個小漩渦,都可以連結到另一個空間去。每次我那個正在讀研究所的ㄚ妹,聽到我發表著這樣的言論,都會皺著眉頭,問:「ㄚ到底是怎樣的空間?」

我通常會側頭思尋了幾秒,才語帶保留地答:『神秘的宇宙吧?!』

接著她會噗吃一笑,比了一個我有神經病的手勢,接著揚長而去。我ㄚ妹雖然常說,研究生是沒有所謂的暑假,然而,我卻常常看她在家裡東走西晃地。每次問她,不用去研究室嗎?ㄚ妹會指著外頭的艷陽,更莫名其妙地答:「這種鬼天氣,誰願意出門?」

我ㄚ妹很怕曬黑,每當夏季來臨,她就會開始臭臉並且哀天叫地。常常見她塗抹一堆防曬品,只要出門一定撐傘戴口罩,活像要去搶銀行的現行犯!可是好笑地是,每每跟常到處趴趴走卻從不做防曬工作的我比較起來,她還是黑了點。為此,她已經不知道歇斯底里多少次了。

「妳別把我那些魚給嚇死了!現在熱帶魚價錢可貴地很呢!」阿母高分貝的嗓音,從花園透過窗子傳進來。

外頭陽光正用著高溫荼毒著這個世界,我阿母卻斗笠一戴,袖套一穿,絲毫不受其影響地站在外頭,看顧著她心愛的花圃。只能說,她真的對園藝很有興趣吧?

家管的阿母,生活很簡單,照料著這個家,還有家外頭的那個花圃。
我家的花園,總讓我想起瓊瑤阿姨那本【庭院深深】。只是,一點都不浪漫,反而有很多蚊蠅穿梭。原因無他,只因阿母總喜歡拿一堆施肥的的怪東西倒入花園裡,害我有時都不得不掩鼻快速跑過。

上一個夏天,阿母迷戀上種植香草。那時候,她都會用薄荷香草泡成冰茶給我們喝。那飲料到真有幾分解暑的效果,然而自從我得知,那片薄荷香草土地裡,都掩埋著家裡的剩菜剩飯,從此我對這玩意便敬謝不敏,無論阿母怎樣翻臉相逼,我都抵死不從。

此時電話鈴鈴響起,我遲疑了一陣,才懶懶地拖著腳步,從魚缸的位置移到電話的位置。

『喂?請問找誰?』我有氣無力地問著

「又在睡覺嗎?」話筒裡傳來阿爸的聲音

『沒啊!在看魚….。』我持續著有氣無力地答著。

「生活會不會過的太沒意義一點?妳要這樣混到什麼時候?不然妳乾脆來我公司學點事情,將來幫我接管生意,這樣…」

『喂?聽不到啊!阿爸!我聽不到你說什麼耶!收訊好差溜!』
我打斷阿爸的碎唸,開始裝瘋賣傻起來。我今年二十五歲了,自從大學畢業後,剛開始也十分有幹勁地找個工作,作一些事情。然而,不知道是這個世界有問題,還是有問題的人是我本身自己,總之,我一直覺得無法融入以及適應這世界的腳步,換了差不多快十個工作之後,最後乾脆待在家當米蟲。反正,家裡也不差我這一份薪水!

「我用公司電話打,哪來收訊差?!不跟妳說了,濫泥扶不上牆!晚上我要應酬,不回家吃了!」阿爸最後這樣說

『你最近都不回家吃飯耶!又常晚歸,你在外頭有女人了嗎?』我打了個哈欠,被阿爸剛一提,倒真的有點睡意了。

「….如果我不這麼辛苦工作,你們三個會有這麼爽的日子過嗎?不然,換我在家翹二郎腿,你們來養家、來養我、來付這些信用卡錢啊!」阿爸的話語又逐漸歇斯底里起來,這性格,跟阿妹如初一撤。只能說,所謂的遺傳,真的很恐怖哩!

『是的,我完全明白了!阿爸你辛苦了!晚上不回來吃飯是吧??我會跟阿母告知地!你繼續加油喔!再見!』我打斷阿爸的碎唸,利落地說了一串話,最後十分乖巧有禮地道別,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掛上了電話!

一瞬間,除了魚缸繼續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這個空間又再度寧靜了起來!噓~我大喘了一口氣。

正打算把腳步往二樓的臥房移去,客廳的電話機再度鈴鈴的響起。碼地,不會又是阿爸打來嘮叨吧?我遲疑地望著電話,佇立在原地聞風不動。

「鈴鈴!鈴鈴!」

響了十聲,還不放棄?阿爸你未免太執著了吧?我盯著電話,心裡碎唸著。

「鈴鈴!鈴鈴!」再度響了五聲,總共十五聲了!突然,我有個疑問,不知道電話一共會鈴幾聲,才會自己斷線呢?要來印證看看嗎?

「妳是聾了嗎?」這時阿母的頭出現在窗戶,從外頭瞪視著我,這樣嚷著。
心不甘情不願地,在言語暴力的威脅下,我只得三步併成一步地奔走上前,接起了它。

『喂?』

「幹!不接電話是怎樣!耍自閉喔!」

裡頭傳來恭子的聲音。恭子,其實本名不叫恭子。不過迷戀金城武的她,自從看了那部【神啊!請給我多一點時間】的日劇後,她開始要周遭的朋友都叫她恭子!

我這個麻機恭子,長的不像日本那位偶像恭子,不過這一年,她的體積卻越來越像,換另一個角度想,也好,起碼還有像到一點!

她之前本在百貨公司站化妝櫃,有一次跟客人起了口角,最後被炒了魷魚。

「幹!她明明一臉青春痘,就算拿水泥來塗也遮不住!還怪我說話傷人,是怎樣?台灣人就是這樣!無法面對自己!」恭子這樣對我抱怨著

我苦笑著。心裡有個疑惑,真的只有台灣人會這樣嗎?但是當時看恭子在氣頭上,也不好多插嘴什麼了。

「出來啦!我們去逛街!」恭子這樣說

我是一個很隨興的人,也是一個很閒的人。通常是麻機們想打發無聊時間第一個想到的對象。這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就這樣,本打算上床假寐一下的我,就這樣被恭子叫出門了。

來到中友百貨公司。我跟著恭子,漫無目的地一樓接著一樓逛上去。這種漫無目的逛街法,其實最可怕!不知不覺地,到第五樓時,我跟她手上已經各拎了三個購物袋。但瞬間要我說明自己到底買了些什麼東西,我還真說不出口。當我接過這一個個購物袋,其實心裡很有罪惡感。可憐的阿爸,你這樣辛苦地加班,你這不成才的女兒卻在這裡吹著冷氣瞎拼瞎拼!我真的很內疚,然而,我寧可被這種內疚煎熬著,也不願承受壓抑物慾的失落!哀啊!濫泥扶不上牆,阿爸你真是教訓地是啊!

「再逛下去我的卡要爆了!我可不像妳有個有錢的老爸!走,去【麻葉】喝茶吧!」恭子接過第四個購物袋,這樣嘆氣地說

我點點頭,眼角卻撇過手扶梯邊的廣告,新款泳衣上市。我當下拉住恭子,手指著那海報,說:
『最後一站,可以嗎?』

恭子看了海報一眼,皺起眉頭,叫嚷著:
「又看泳衣?黃小米!妳幾乎每年夏天都買一件耶!偏偏妳自己一年下水幾次啊?自己捫心自問一下,好嗎?」

於是,我聽著恭子的話,舉起右手,不急不徐地按上自己的左胸口,閉目沉思了幾秒,才又抬頭,肯定又不容反駁地答: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去看一下!』

如果有所謂的戀物癖,那泳裝對我而言,即便是那個意思了。每個人一生中,一定會有個特定的喜好,進而收集收藏。在古代來說,這是一個很高雅且風俗的興趣!我不曾收集過郵票、貼紙、玩具什麼地,所以收集泳裝,有什麼不可以?

面對我這樣的解釋,恭子只是翻白眼罵我愛拉塞又強找藉口。雖然我平時個性溫吞,然而一旦拗起來,連天皇老子也攔不住。於是,她只好認命地陪著我,搭乘著電梯,上了泳衣專賣區那層樓。

來到泳區專櫃,我整個鬆散的眼神,登時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各大廠牌從華戈爾到名人的新款目錄都要翻閱不放過。我對泳裝款式的了解程度到什麼地步呢?當小姐為我介紹泳裝款式時,我可以精準地說出它是哪一季的過季商品,然後跟對方砍價錢。我往往會沉溺在這種爾驢我詐的應對中,樂此不疲。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外頭天氣太炙熱的關係,導致恭子的情緒也煩躁不安了起來。每當我拿起一款自認還不錯的泳裝,恭子即便在旁冷眼旁觀地碎唸著:「阿這款很像你去年買的那件了啊?」、「阿那款的花色簡直跟你前年買的那套如出一徹溜!」

挑了三四件,我再也按耐不住地問她到底想怎樣?

「妳要嘛就挑一件未曾擁有過的款式!例如…」恭子閃著那濃密安娜蘇加持過的濃俏睫毛,在眾多泳裝前瀏覽了一番,最後她挑了一件綠色扶桑花款式的比基尼,遞至我眼前。

「來點突破,怎麼樣?」她在我眼前晃著那款比基尼,語帶挑釁地問

我眉毛一挑,坦白說,對一個胸部只到A罩杯的扁胸女子而言,買這套比基尼,會不會自取其辱了一點呢?

「嘖!妳果然還是溫室裡的花朵!一點冒險性格都不具備!不會突破!這樣的人生會不會悶了點?」恭子放下那款泳裝,語帶雙關地說著。

是的,每個人,都會有個所謂的罩門。我也是個普通人,於是,也會有這樣的一個弱點。我這人,最無法忍受別人批評我是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妳真命好,有個厲害的老爸讓妳衣食無憂!」、「哎啊妳真不懂得人間疾苦啊!我真羨慕妳!」這些話語,別人說來軟溜溜地,我卻總是聽的刺耳又反感。每每聽到這樣類似的話語,都會有種想捉狂的念頭。雖然內心深處隱隱察覺,自己這樣的反應或許是一種心虛的表現,然而,我卻選擇不去面對。用恭子的說法來表示,這一切只因我是台灣人!哈!

總之,最後我二話不說地拿起了那套比基尼,並掏出阿爸給的副卡,結賬去了。當然,帶走它之前,我還是請小姐幫我縫了兩片大水餃塞在裡頭當襯墊。

跟恭子廝混到晚上,手機響起,是爆漿。爆漿姓江,大學新生時,不知道是誰起頭地,叫他爆漿,久了大家即便跟著也叫了。

我應了幾句,轉頭對身旁的恭子說,爆漿約我們晚上去T.C玩,恭子絲毫不考慮地隨即跟我表示她沒興趣。

我嘆了一口氣,獨自跟爆漿約了時間,便收線了。
我、恭子、爆漿,在大三以前,是班上有名的三劍客。除了晚上睡覺到白天醒來那段期間以外,幾乎都是形影不離地。直到大三那年暑假,我跟著全家去了趟東歐玩樂了一個月,等我回來的時候,爆漿跟恭子卻交往了。當時,我也沒什麼奇怪的感覺,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無法否認地,大四那一年,是我渡過最寂寞的一年。雖然,我在那年,交了生平的第一個男友,並且獻出了我的初吻以及處女膜。然而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跟那樣的男孩在一塊。他高高瘦瘦地,長相卻呆呆。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老老實實。穿著一般,個性一般,智商也一般。
交往半年,其實我就覺得無趣了。然而奇怪地是,我卻還是ㄍ一ㄥ著不願分手。為什麼?現在想想,可能是為了怕寂寞,可能是認為反正也沒更好的對象出現,可能是認為,要再去花時間跟另一個人相處,其實蠻累人地。
直到有次臨時起意,晚上買了宵夜去敲他的小套房門,才發現,他跟一個學妹正在裡頭,高潮著。
當時的我,並沒有演起歇斯底里的花系列劇情,看了他兩人一眼,便很乾脆的走人了。談分手時,那男孩哭的淚流滿面,表現地一副痛不欲生。這卻更堅定我要分手的念頭。一個男孩的哭相讓我覺得醜而無法引起我的心疼,那麼,這段感情真的不需要再去維繫了。
一個禮拜後,那男孩牽著小學妹的手,歡喜地在校園遊走。

那一年,我大四,我認為,我已經充分了解愛情的本質!

很快地,畢業典禮那天,當我陪著恭子在女廁補妝,恭子突然對我說:「我跟爆漿也分手了!」

『ㄟ?為什麼?』我訝異地抬起頭問。水龍頭本不停揉搓的手停格了,只剩下水聲花啦啦地流。

「不為什麼!就是分手了!」恭子簡短地說完,轉身就走。

「三劍客」這名詞,從一開始的名副其實,到後來的有名無實,到最後畢業了,也跟著蕩然無存。

來到T.C,爆漿已經解決的一罐海尼根啤酒。正在服兵役的他,頂著一分頭,卻不拙。

『恭子說有事不能來。』我在他面前坐了下來,這樣說。

爆漿冷笑了一下,斥了一句,「那沒水準的女人,沒事也不會來。」

這兩人談起彼此的表情,在我看來,其實還挺像地。人類的情緒真的是一個永遠摸不透的迷宮。當初大家很要好時,天南地北地聊,噓寒問暖地。兩人在情侶階段時,愛的若無旁人,勾動天雷地火地。最後不愛了,冷冰冰,比冰窖還冰。冷淡地比對待一個陌生人更甚。這樣的變化,好可怕,不是嗎?!

『當初為什麼會分手啊?』我再次追問

爆漿喝著他第二瓶海尼根,頓了一下,接著淡淡地說:
「不為什麼!就是分手了!」

我不得不懷疑,這是他兩之前協議好的對外公關說法。

「最近有沒有在找工作啊?」爆漿突然改變了話題。不知道是不經意地還是刻意地。

我搖搖頭。這時我的白俄羅斯酒送上來了。我開心地捧著它,啜了一口,帶著咖啡的酒香,登時溢滿了我整個口腔。我滿足地呼了一口氣,微笑了出來。

爆漿見了,跟著微笑了。他帶點無奈的搖搖頭,說:
「妳啊從以前就像個遊魂!整天恍神恍神,飄飄蕩蕩地。好像獨立生活在自己那顆腦袋所構築出來的世界耶!這個現實的世界這麼無趣嗎?妳還要睡多久啊?快一點清醒,好嗎?」

才一口酒,我便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泛紅了。我帶著傻傻地笑,表示:
『清醒地面對這個世界,有比較愉快嗎?』

爆漿思索了一下,答:
「可是,好不容易來到這世界一遭,卻渾渾噩噩地虛度,不是很可惜嗎?」

我沒再說話,但是我知道,爆漿這句話,一路飄進了我的心底了。

這時DJ上場,開始刷著唱片,我開心地拉起爆漿,在小舞池裡搖晃。

回到家,已是深夜一點。很奇怪地是,家裡竟然燈火通明地。我拎著購物袋,腳步略為錯亂地走進家門,卻意外地發現家人全都在客廳。ㄚ妹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妳總算是回來了!怎麼不乾脆等到天亮再回來啊?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整天不是無所適事在家閒晃,就是跟著豬朋狗友亂花錢!妳活著幹麻?」ㄚ母一見到我,拼哩啪啦地罵個沒完。

面對這突然其來的衝突,一時之間,我還搞不清,這是自己醉了的幻想,還是眼前的一切是真實地存在。

見我訥訥地杵在原地,眉頭深鎖的阿爸抬起頭來,對ㄚ母大嚷:
「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妳這樣罵她能改變什麼嗎?妳到底真正想罵的人是她還是我啊?」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著實一頭霧水。『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啊?』我問。碼地,我好想馬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耶!

「我們家,垮了啦!阿爸說,要離開一陣子啦!」ㄚ妹說著說著,再度崩淚。

『離開一陣子,你要去哪啊?』我轉頭望著阿爸,奇怪地問

「不是我要去哪!是我們全家要一起走!」阿爸這樣緩緩地說

『ㄟ?為什麼?』我眼睛睜大了起來。一時間之間,搞不清楚今天到底是七月一日還是四月一日。

「妳們想被黑道砍手砍腳嗎?廢話這麼多幹麻,時間不多了!天亮以前把重要的東西收一收!」阿爸站起來這樣表示

「突然這樣,我怎麼能接受?要走你們走!我還要去上課耶!我明天還跟阿寬約吃午餐!我…」ㄚ妹一邊哭一邊叫嚷著。

阿爸突然手一揚,呼了ㄚ妹一巴掌。阿母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擋在阿妹面前,對阿爸咆哮連連。ㄚ妹更是哭的肝腸寸斷。
只有我,像個毫不相干的人,始終楞在原地,還在跟自己不斷地確定,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才喝了兩杯白俄羅斯酒,以及一瓶可樂娜,就產生這麼嚴重的幻象?是不是離譜了點啊?

「妳們給我聽著,從今天起,我們家,要開始過新生活!無論妳們願不願意接受!」阿爸最後這樣說

在阿爸的催促聲中,還有阿妹哭哭啼啼的啜泣聲中,我茫然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托出我的行李箱,隨手捉著幾件夏衫,才突然發現,今天一整個下午所購買的物品,都無法帶走。

這時,我的房門被推開,阿爸站在眼前。

「小米….。」

阿爸看起來眉頭深鎖,欲言又止。我才突然察覺,這應該不是突發事件。阿爸這陣子總是這樣心力交瘁的模樣,想必,他真的盡力,撐不下去了,才會這樣。

『阿爸,我要帶長袖的衣服嗎?』我這樣問

「…隨便妳吧!我也不知道….。」

阿爸離開我的房門,我又環顧了四周,最後我只塞了一件薄長袖進行李箱。離開之前,撞到腳邊那幾個購物袋,那套嶄新的綠色比基尼泳裝,因此從裡頭滑了出來。
沒來由地,我低身拾起了它,遲疑了一下,把它塞進了我的行李箱裡頭。
拖著行李箱下樓,剛好看見阿爸一把奪走阿妹手裡的電話。

「妳要打電話給誰?」

「我總要跟阿寬說一下情況吧!他是我男友耶!我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會擔心地!」阿妹叫嚷著

「不准!現在情況真的很緊急,我們不能透露出自己的下落!妳一個人要拖全家下水嗎?」阿爸生氣地吼回去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阿妹已經完全進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
一瞬間,我卻因此心疼了她起來。
阿爸沒再答話,拖著屬於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我來到阿妹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像是在安慰。

『阿母勒?』我突然想起地問

「阿母已經在外頭了。」阿妹抽抽搭搭地答著。

我點點頭,拉著她出門,扣上門的那霎那,我突然看到家裡那只魚缸。本能地,我又折回,拿起一旁的飼料,能倒多少就多少地撒進了魚缸裡頭。數隻熱帶魚朝著飼料的飄落,蜂擁而上。只有一隻黃色的小熱帶魚,在我眼前,搖搖擺擺地,好似正望著我看。我隔著玻璃窗,輕輕地撫摸了牠一下,對牠笑了笑,才轉身離開。

關上了門,外頭的計程車司機已在等候。阿母的行李很簡便,但是她手裡卻抱著一盆草。

『這是什麼?』

「迷迭香!」阿母只是簡短地答

『喔!』我應了一下。把自己的行李放置好,又把阿妹的物品跟著擺進去,最後上了車,關了車門。計程車引擎啟動,出發。

當計程車上了往南的高速公路,阿母已經闔上眼睛閉目養神,靠在阿母肩頭上的阿妹,也已沉沉地睡去,臉上的淚痕依舊清晰可見。坐在前座的阿爸,抿著嘴角,眼神坐落在不知名的遠方。我靠著車窗,那冰涼的感受,讓我再度想起家裡那座大魚缸。

天,逐漸清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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