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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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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遺忘,是你的選擇還是我的選擇,又或者是時間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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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To My love:
你絕不會相信,這裡的交通真的有夠誇張。行駛在路上的車輛,好像活生生地在我眼前上演著戰國時代那兵慌馬亂般,更恐怖地是,這裡的紅綠燈簡直少之又少,出了可倫坡這個首都,沿途更是沒有所謂的紅綠燈!這裡的大型巴士都有一個特色,除了駕駛座的司機之外,還會有一個所謂的副駕駛員坐在旁邊坐鎮指揮。剛開始我還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安排,卻在車程不到一小時後見識到當地的交通會車狀況,便完全可以體會那名副駕駛員的重要性!每每看著駕駛司機那種先搶先贏般的行進方式,我都大氣不敢一喘,猶如在生死一瞬間遊走了一番。最後,索性側頭觀察起窗外遠處的風景,而對於眼前當下的景象來個不看不聞,圖個眼不見為淨。

今天我們離開了可倫坡,搭著巴士往南行,經過加爾再來到亨加拉。離開了都市後,窗外的景色,如我阿爸阿母所表示地,很像三十幾年前的老台灣。到處可見綠油油的田地,還有翠綠的遠山,不時有牛隻伴著水鳥在田野中或走或臥,一切畫面像是一幅恬靜且安逸的鄉村油畫。領隊在一大早的車上即便聲明,來到斯里蘭卡,首先要學習地是─放‧輕‧鬆。試著不去看時間,試著不去想其他惱人的事情,一切都得慢慢來。時間,在這個斯里蘭卡,好像並不具備什麼實質的意義。從交通上也可印證,從上個景點到下一個景點,需要耗費多少時間,連當地的導遊都捉不出個概念。

我在今早用餐時,即便領悟到往後九天必須面臨的問題─食物的適應。這裡傳統的料理,口感真的很奇怪!咖哩的味道又辣又重,米粒也不如台灣米般爽口。哀啊!往後的九天該不會都是這樣的料理吧?!

又,今天搭著巴士在市區,我發現街道上的人民大多穿著傳統的斯里蘭卡服飾。他們的打扮其實跟印度人沒什麼大異,女的身披各式花樣的沙龍,男的便是一條沙龍裙配上一件大襯衫。這裡學生的衣著比較特別,全都身著白色。看著那些女孩身上五彩繽紛且各具特色的布料,讓我決定這趟旅程中,一定要來大肆採購當地的沙龍!對了,你想嘗試一下沙龍裙配大襯衫的打扮嗎?我覺得男孩子穿這樣其實挺有型有款地耶~無論如何,只要有機會,我也要幫你帶一條回去!哈!

不過今天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搭著船遊摩多河。我們整團人分搭了三艘小船出發,當時是下午三四點,炙熱的艷陽已經收斂成含蓄的少女,迎面而來的風吹撫在臉上,像是正被情人給溫柔地親啄著,帶著點搔癢卻舒服的觸感。小船順著這條摩多河蜿蜒前行,我有看到大蜥蜴棲息在紅樹林下的身影,還有水鳥連接成一串翱翔天際的美景。沿途河岸的風光明媚,不過對我而言,岸邊島上那所謂的水上人家生活更讓我感興趣。其中有一戶人家的孩子們,遠遠聽到船行駛接近的聲音,紛紛走出屋前,吆喝著跳躍著跟我們揮手致意,赤子的面孔更點綴了這條河的美麗。

其中,我們曾在一個小島上岸,參觀了一戶民家的生活方式。出來迎接我們的是一位老婆婆。整個小島上就僅她這一戶人家。居住在一棟由泥土黏合搭建的草屋裡。陪伴著她的還有一隻白色中型犬。她屋裡的設備簡單到你無法想像,走進裡頭只有一條長板凳,沒有沙發沒有電視。轉個彎進入另一個空間,那是餐廳和廚房,用一個草製屏風做間隔。當我們疑惑著她到底睡哪,她從角落拿出一塊草蓆,雙手一攤,鋪在地上。眼見其景的我們都不禁目瞪口呆了。整棟屋子沒有電燈只有油燈,老婆婆就在這個島上靠著自製肉桂粉以及編織草繩草蓆草扇維生,依順著大自然過著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很無法讓人置信吧?跟你說喔,我在離去之前,來到她的面前,因礙於語言的不通,只能對她伸出手,她卻彷彿能懂得也提起她的手,讓我緊緊地握住。我憐惜地撫了她那因歲月而增添許多硬皮細紋的手掌,最後微笑以對跟她說再見。我想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到她了,然而她慈祥的笑容我將永遠記在心裡。不知道是不是阿嬤過世了的原因,我常常在許多老婆婆的臉上,看到屬於我阿嬤的笑容,讓我無比懷念,也因此,我也對那些老人家總多一份疼惜,真有點傻氣,對不?

隨著這幾年這樣旅遊各地,看的人事物逐漸多了起來,或許是各國的民情以及生活的水平不同,然而我越來越領悟到,人的生活方式其實是可以很多樣以及多種的選擇。你是玩音樂地,過著打零工埋頭創作的生活。這樣的生活,不好嗎?有時連你自己都難免質疑。你曾想過,或許,當初的你應該繼續升學,取得一個學歷,並隨著求學過程中,認識了一個女孩,接著談起了戀愛,然後畢業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最後結婚生子。這樣的生活方式,是現今台灣大都人比較認定的生活方式。

「妳認為呢?」末了你這樣問我

親愛的,我認為,那樣的生活也是不錯,然而,一邊打著零工一邊創作,等待夢想實現的生活也是很好。重點是,哪一種生活才是你真正想追求地呢?哪一種生活,才會讓你此生無悔無怨呢?只要你做了選擇,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喔!

今天傍晚,我搭著船望著這條摩多河,看著遠方的山景,以及逐漸西下的夕陽。橘紅色的光芒渲染了整片天空,雲朵都成了暗色的翦影點綴在上頭。岸邊的屋子都紛紛透出微亮的小燈火,煙囪開始飄出冉冉煙霧,彷彿在低語著,夜即將來到,一天的辛苦又過去了。此時微風中伴隨著船上其他友人彼此的三兩私語略過我的耳際,我卻無心加入那場閒聊之中,只是突然對你很是掛念,甚至希望你此時此刻如果能在這裡,陪著我目賭且感受這世界的美,那不知道該有多好?接著,我很想幫你更專心地看著此時此刻呈現在我眼前的風景,用我的眼睛將它們拍成一張張精美的相片,接著用著我的思念把這些都傳送給你。今天的你,過得好嗎?我這邊天氣炙熱,風光明媚宜人。你那邊呢?或許,今晚你的夢中,會出現一條彎蜒的河流,上頭有幾隻野鳥掠過,最後隨著一個轉彎,看見一個神情肅穆卻虔誠的和尚,低著頭彎著身子,在河邊盥洗身子以及那已滿是塵土的袈裟。如果你醒來後,覺得那畫面既是陌生又是熟悉,那麼,請不要懷疑,那是我從斯里蘭卡送給你的思念,那是來自印度洋遠方的掛念,希望你一切安康。

My love,我終於可以體會到飄零在遠方的感受,晚安。

2004.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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